| qinxi's profile山中方一日 世上已千年BlogLists | Help |
山中方一日 世上已千年October 08 假期落幕又开始上班了。这七天的假期过下来居然比上班还累,没办法,我也只能顶着熊猫一样的眼睛,意兴阑珊地再次回到办公室。
10月6日是中秋,今年的中秋过得一点兴致也没有,我甚至连月亮也没瞟一眼。
家人的手机响作一团,只有我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
后来,手机响了,有人打电话来。
接通了,是大片大片的沉默。我站在窗前,听到从手机里传来汽车的声音,开近又远去,那是千里之外的街头。 September 30 昨天的婚礼昨晚去参加一个同事的婚礼。事前,领导就叮嘱我一定要去参加,以沾沾喜气,那自然要去了。
听完杜维明的讲座,在蒙蒙细雨中走去侨鸿皇冠。
通知是6点开始,我心里还暗自打着小算盘:如果早点结束的话,我应该还可以去看《桃花扇》的下本。
可是,很显然我错了。
宾客进进出出,6点并没有开始的迹象。而且从现场的布置看,一定还有一系列的仪式。我《桃花扇》的心开始渐渐下沉……
大概是因为穿了件讨喜的红衣服,我被拉去帮忙,也就是仪式上拉拉门搀搀人之类。虽然简单,司仪还是特意嘱咐了一番,真是面面俱到,具有专业精神。
等到终于可以开始吃饭了,已经是7点30了,我只有继续安心坐下吃。
婚礼很热闹也很吵闹,在一片喧哗中,我居然在某个瞬间在我的心里发现了失落……
终于还是没能看成《桃花扇》, 那样的缠绵悱恻恐怕是婚礼上没有的,可是我错过了。
September 15 杀郎·私通从我老师的blog上转的一篇文章,颇有些趣味。
原来在讲台上翩翩而立讲诗词歌赋的老师,也和我们一样看《本能》。
心下窃喜。
法语名词分阴性和阳性,不仅生物,其他无生命的名物概莫有阴阳之分,有意思的很。德语名词更烦,分作阴性、阳性、中性。书(das Buch)是中性,铅笔(der Bleistift)是阳性,钢笔(die Feder)则是阴性,凭什么呀?有时候简直没有道理可讲,像是存心考验人的记性似的。
相比之下,汉语就简单多了,书就是书,笔就是笔,不分阴阳中性。大千世界中,自然有很多生物原有阴阳公母之别,就在名词前加上性别限定,诸如男女/公母/牝牡等等。在一些方言,如我的方言中,也可以加在名词之后,说成“鸡母”“鸭母”。古汉语中,好象还有一些字是专门造出来,分指公母阴阳的,也基本上只对有生命体的物名而言,对诸多无生命的物名,则从不“乱点鸳鸯”。另一方面,汉语单字组合造词,指事表意功能无比强大,理论上可以说有无限多种可能性,实际上也解决了不少现实问题。
比如名字的男女性别问题。
赵丽蓉、钱婉约、孙晋芳、李冰冰,一看就知是女性的名字。赵广汉、钱惟演、孙叔敖、李元霸,一看即知是男儿。字义固然重要,字形、字音也不可忽略。两个汉字重叠的,容易显得阴柔。“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几乎可以作成婉约词句。所以,叠字人名往往又以女性居多。假如兄台大名恰好是“孙近方”,女排热那一阵,兄台在公众场合报名,多半会引起善意的哄笑。假如令爱的芳名恰好是“李葵”,评《水浒》那一阵,她肯定会引起周围人的特别关注,有人可能会假装好奇,问她带了板斧没有。
当然,中性的名字也不少,男名阴柔,女名阳刚的,亦可以见到。比如武曌/武则天,日月当空,惟天为则,气魄雄强,绝对超过那个飞龙在天的南汉皇帝。难怪一个是大唐女主,另一个只能是偏安小国之君。名字为谶,其义渊深,这是姓名学的研究课题,且即打住,不要扯远了。
已之所欲,可施于人。名字要分男女,国人亦放之于四海,在翻译外来人名时,带出一连串好玩的话题。
Sharon Stone 是美国好莱坞明星,前些年以艳星蹿红,近来似乎有些过气了。最新流行语词中,有一个是“官方网站”(official website)。我总是纳闷,很多分明是民间的、个人的网站,怎么一下子都“官方”化了?倒不是人家有意“狐假虎威”,说来又是翻译作怪。Stone 女士想必有她的“官方网站”,但大概未必有中文版。她倒是有“官方”译名,却是民间约定俗成的:莎朗·斯通。“莎朗”自然不错,“莎”字尤可称是点睛之笔。“斯通”则显得粗糙,有大牌导演奥利佛·斯通(Oliver Stone)专美于前,再用此姓,似乎有意附凤攀龙,分一杯羹。瓜田李下,一些海外华文媒体或有鉴于此,乃译为“莎朗·史东”,庶几略胜一筹,但性别特征仍嫌不够突出。
看过电影《本能》的,莫不对其中那个冷艳的女主角留下深刻的印象。前一晌还在温柔旖旎之乡,霎那间阴毒血腥,死于非命,岂止同床异梦,实是变生肘腋。冰凿杀人的场面,真是惊世骇俗,只有李昂《杀夫》得其仿佛。与人“私通”于前,“杀害情郎”在后,“杀郎·私通”四字,可作此片情节之高度概括。难怪导演选她作女一号,天时、地利、名合啊!
这是典型的刻画“(好来)坞演(员)”,唐突“西”施,无聊啊,罪过啊!不过沉静下来,真的可以好好想想:除此之外,汉语其他名称,比如地名中,有没有性别问题? September 14 流浪歌手的情人记得有一次看老狼的专访,说有一次他背着背包去西部旅游,坐的是最破的那种绿皮火车。火车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行驶,满眼的荒凉,这个时候,火车里突然放起了歌,是黎明的《今夜你会不会来》。在那一刻他觉得,有音乐真好!
这样的体验很多人应该都有过吧。
2003年的时候,从嘉兴坐火车回南京。没有座位,车上人也很多,一通拥挤后,又热又烦燥。车终于开了,有风涌进来,一切归于平静。这时,车厢里响起了音乐,居然是老狼的《流浪歌手的情人》。我静静靠着座位边站着,那时要是让我一直站下去,我也愿意。
之前和之后也听过很多次这首歌,可是再没有一次像那样好听了。
还有2005年的除夕,那天正好南京下起了雪。下午到校园里来拍照,逛了一圈之后已经是暮色苍茫了。在那样的日子那样的时间,大街上自然是冷冷清清。坐了一辆91路车回家,车上一共不超过5个人。司机在空旷的大街上开得快飞起来了,车上还放着《如果下辈子我还记得你》,很大声很大声……
那样飞扬恣肆的感觉,以后也再也没有过。
September 13 寻找女性的价值为了写稿子,在百度上搜有关“从教五十周年”的材料,无意中看到了这篇文章。
“教育不能让你快乐,自由也不能。我们不是因为我们真的得到自由而快乐,也不是因为我们的确接受了教育而快乐,而是因为教育能够令我们意识到我们是快乐的。它擦亮了我们的眼睛,洗净了我们的耳朵,告诉我们的喜悦潜伏在何处;它让我们相信至为重要的自由只有一种,那就是心灵的自由;它给我们保障和信心,来穿越我们心中,我们接受过教育的心灵中的小径。”在看了一堆类似的官样文章后,终于有一段话可以让我感动。不过遗憾的是,我不能这样写,能写的依旧还是一篇洋溢着虚假热情和谦恭的稿子。
寻找女性的价值:从妇女节开始的思考 黄 峪
2004年3月8日,全世界妇女争取平等权利斗争开端247年后的又一个国际妇女节。
在这一天,我身边的几个朋友购买了数本来自云南并引领全国年轻女性时尚的《瑞丽》杂志进行了仔细的阅读,并且在这放假的半天里到刚刚开张两天的海天商贸城里开展春装采购行动。由于我的消费水平与她们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所以没有参加。
在这一天,我的一名来自云南大理的女学生将她填写好的“新长城瑞丽助学基金申请表”交到我的手中。虽然她已经获得了国家助学贷款,但是这个供养着两个女大学生的家庭的负债问题仍然无法得到改善,不时有债务人上门讨要。
虽然她已经努力地学习了一个学期,但是在广东学生和非广东学生比例近1:1,男生和女生比例接近1:3的英语专业中,她第一学期的绩点排名为81人中的第63名。这个排名对这个能歌善舞,有着一头乌发和黑亮的大眼睛的孩子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她不是被困扰的唯一一个学生。在和她同进出的三五个来自云南、四川、江西的女孩子的眼中,我也看到了清澈的泪光。
在这一天,我和我们系的几位女老师和外教夫妇共进晚餐以庆祝节日。餐桌谈话,从一个大一学生的英语周记开始:他在东北家乡的一位好友用4000元人民币从毗邻的蒙古共和国购得年轻美丽的妻子,和她的同伴不同的是,她爱上了这个中国丈夫并且愿意在这片黑土地上为他开枝散叶。和她的同伴相同的是,她们都被有关部门遣返原地,她们的丈夫被课以5000至10000元的罚款。我的学生的好友由于无力支付罚款,被判劳改一年。当然,我们无从确认每一个细节,但是我们知道同样的情节,在越南和广西边境,在缅甸和云南边境,在美国和墨西哥边境,在国境以南,太阳以西——当然,用村上春树的话来说,这是一个隐喻。同时,我们谈到了《纽约时报》上报道的另外一种妇女自焚,我是说,和印度某些土邦里寡妇为表守节而自焚不同的一种自焚。在巴勒斯坦,一些所嫁非人的女性试图用自焚的方式结束自己苦难的生命,但是那些不幸存活的自焚者,连最起码的人道主义照顾,都无法得到。谈话没有结论,晚餐以水果结束。
在这一天,晚上7:30,珠海校区教学楼B303,在中文系艾晓明教授的介绍下,独立制片人胡杰为我们播放了两部以女性为主角的纪录片(请注意,不要称之为DV,胡杰认为,不应该用记录的器具来代表记录的内容和性质本身):《平原上的山歌》以及《寻找林昭的灵魂》。
以下就是我在这一天开始思考的几个问题——当然,我不得不事先作出遗憾的声明,我才刚刚开始思考,答案也许还在风中飘荡。
(一) 女性价值何在
《平原上的山歌》的主 角,罗小佳,二十五岁,眉发浓黑,颧骨高,牙齿很白,身材健壮,有很好的嗓子,在18岁时被二姐丈夫的大姐从云南带到山东并且以4000元卖给当地农民张保亮并生下一子张有福。她的同伴孙明,二十八岁,卖得6000元,看起来比较白皙,眉眼灵活。有一段旁白如是说:“这个家庭的经济状况在小罗到来以后得到了好转。他们用积攒下来的7000元购买了一部拖拉机。”随后的情景是罗小佳在拖拉机后用犁开地,用镰刀麻利地割下一大把一大把的玉米秸。两夫妇一天的劳动成果,拖拉机后装得满满的一车玉米秸,换来了55元。还有这样一个情景:罗小佳一边用织机纺布,一边说:“我觉得这样的人生没有价值。但是死了又怎么样呢。”她还说:“山东这里的人一盖了房子就不一样了。我们那里不是。”
昨天我看完了原版的Sister Carrie(《嘉莉妹妹》),作者德莱塞(Dreiser)。主角Carrie Meeber,十八岁来到芝加哥,除了4美元和一些随身的小行李,她还带着满脑子的幻想、天真的勇气和羞怯的美。她的第一份工作,制衣工,周薪4.50美元。随后她被在火车上结识的推销员Drouet带出了她姐姐的家庭,成为他的情妇。之后又被私人俱乐部的经理Hurstwood追求,成为后者的情妇,在他盗走10000美元公款后被带到纽约。在生活日渐拮据的情况下应聘舞蹈队演员,随走红程度,周薪从12元逐渐升为18元,35元乃至150元。而前经理在她离开之后,沦落街头,为12美分的住宿费而忍受寒冷,放弃尊严,最终开煤气结束生命。想到另一位Carrie。Carrie Bradshow,美国(中国各大城市大概也是)最受欢迎电视连续剧《欲望城市》的女主角之一,同样生活在纽约,这个被欲望虫子吃空了的大苹果。她自给自足,是“Sex and the City”专栏作家,名牌鞋子的终极崇拜者,认为鞋子比面包重要,会花费高至40000美元买一双高跟鞋,同时还相信激情和浪漫,对婚姻和束缚非常恐惧但是最终还是嫁给了她的Mr. Big。她成为纽约时尚的代言人,在剧中穿着的同类服饰被炒卖出售。我一直在试图比较:她们的价值在何时何处得到体现?通过买卖的形式还是在城乡之间流动的过程中?在成为时尚图标(fashion icon)之后?还是在家庭中,在特定岗位中?在她们与男性的关系观照之中?还是在她们脱离与男性的关系之后?在不同的经济模式或社会结构乃至文化体系中,她们的价值因何得以体现?因为力?因为美?因为思想?因为独立?还是因为她们作为女性的存在(their being as female)?
波伏娃如是说:“一个生存者,除了他扮演的角色什么也不是。可能不会超出现实,本质也不会先于存在;在纯粹的主观性那里,人什么也不是,应当根据他的行为对他进行评估。我们在谈到农妇时,可以说她是一个好劳动者,也可以说她是一个坏劳动者;在谈到女演员时,可以说她有天赋,也可以说她无天赋。但是,如果我们根据她的内在存在,她的内在自我来考察一个女人,我们关于她就绝对说不出什么,她不具备任何资格。所以,在恋爱和婚姻关系中,在女人是附属者、他者的一切关系中,人们要根据她的内在性来对待她。”康德有这样一段话:“只有把大自然在制造女人时的目的,而不是把我们构成自己的目的的东西,作为原则来运用,才能刻画出女性的特征。由于大自然的这个目的不得不借助于人类的愚蠢来实现,但根据自然的意图却又必须是智慧的,所以,这个不归我们选择、而是要用人类的性来达到某种更高意图的智慧的原则,甚至也可以用这样一些推测中的大自然的目的来规定,它们是:1.种的保存;2.由女性使人受到社会的教化和教养。”
我想,如果用第一个目的以及其规定的女性地位及功能来衡量女性的价值,也许罗小佳以及她代表的很多女性就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例子。她的婆婆说,小罗可以离开,但是至少要把儿子留下。而从第二个目的考虑,我认为女性与大自然具有相似的功能。大自然使人类得以观照自身,提供了进化的环境和条件,然后在人类社会发展的进程中成为征服的目标和掌握的对象。“自然”被赋予女性化形象。人类文化中存在“天父地母”男女角色之对立与结合的隐喻。女性和男性互为发展的线索,特别明显的表现在德莱塞的“嘉莉妹妹”的人生里。同时,女性的存在得以使男性观照自身的存在,只有存在“他”,才存在相对的“她”,反之亦然,比如说欲望城市中的专栏作家嘉莉。而只有在这样一个价值体系中,女性,无论是作为个体还是整体,其价值才能够得以衡量。
但是,女性的价值可以怎样衡量?用什么来衡量?比如说,回到家里的妇女和职业女性之间的价值如何比较?我想,其实对于男性,也同样存在这样的问题。也就是说,这不是一个女性特有(female exclusive)的问题,不过是因为现象在某一群体中出现的几率相对较大而首先引起人们的思考。对于这个,我还没有想明白。
(二) 林昭式的抗争意义所在
《寻找林昭的灵魂》结束,很多人离场时,除了感动,都在考虑和讨论一个问题:她这种抗争的方式是否偏激,是否值得,还有,能够改变什么?首先,是否值得。这是一个价值判断。对于狱友对她赤裸裸的反抗方式的疑问,林昭说自己宁愿让血流出,也不肯在心头郁结。我想,这不仅仅是策略的问题,而是原则的问题。也就是说,她在生存之术与为人之道之间,选择了后者。
其次,能够改变什么?
我想,一个林昭,乃至一百个一千个林昭的诤言,也无法改变时代的车轮。这不是一个个人的问题,也不是一个群体的问题,应该说是一个制度的问题,因而无法从个人的角度,从群体抗争的角度去解决。
然而,她的确有所改变(She did make a difference.)。在英语的语境中,difference其实并非一个可数名词,但是用在这个词组中,意思就不仅仅能够用语法上的可数或不可数来解释。在我看来,改变,一即是多。于无声处听惊雷。大多数人选择沉默和接受时,少数人的声音,显得尤为重要。虽然,在群体沉睡时,负责守望和发出警报的大雁,往往会首先被猎人枪杀。
知识分子不应该是精神附庸,也不必是社会贵族,而应该是精神贵族,正如德国哲学家Jaspers(雅斯贝尔斯)所说,精神贵族是从各阶层中产生的,其本质特征是品德高尚、个体精神的永不衰竭和才华横溢,他们会昼夜不停地思考并为此形销体瘦,敢冒险,静听内心细微的声音,并随着它的引导走自己的路,并且有勇气正视失败。
知识分子不应该是社会的风向鸡,而应该是社会的坐标,在二维化的时候,为人们提供另一个维度的精神世界。在林昭所处的年代,她用自己否定的声音,提供了一个坐标。如果没有这样的人,我们就会失去某一个维度的世界,某一种思考的方向。知识分子不完全是problem solver,而首先更是problem indicator。 他们不是算命先生,但是他们能够看得到现状中存在的问题,并且将这些问题指出来。他们是社会的牛虻,是社会的鲶鱼,让它不至于失去活动和更新的能力。中国的知识分子,长久以来总是以治国安邦之人清高自居,但许多人却在权力分配的过程中屈服了。如果可以,我想从把他们划分成两种:政治圈内知识分子和政治圈外知识分子。当然,这样做未免失于浅薄狭隘乃至武断。但是,处江湖之远而未能忘忧国者虽多,一旦居庙堂之高仍能心悬明镜者,却不是必然的大多数。
最后,关于林昭的抗争方式是否偏激的问题,我觉得在讨论了前面两个问题之后,大概可以放下了吧。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在纪录片中,我们更多地看到林昭反对的是什么,也许是由于资料所限吧。但是,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在感动和悲伤之后,我们更希望能够看到林昭支持的是什么,主张是什么。这样,也许现在我们的反思更加有借鉴意义。
(三) 人的苦难与神、命运
看完两部纪录片,我一直在思考几个关系:命运与选择;神谕与先知;宗教情感与女性。
第一,命运与选择。 《安提戈涅》之所以被认为是最伟大的一部古代希腊悲剧,是因为女主角面临的国家律令和伦理准则之间的冲突是无法调和乃至回避的。她的父亲俄底浦斯无法逃脱命运和预言的纠缠,安提戈涅同样无法逃避她的悲剧。我想,林昭面临的悲剧也同样如此。在张元勋被无情批判的那个夜晚,当林昭跳上桌子的那一刻,我相信她就已经选择了直面“组织感和良心”两者的矛盾;当林昭自报家门,说到“刀在口上之日”的那一刻,我相信她就已经在这矛盾中作出了选择。
命运,是也罗小佳在纪录片中重复了数次的一个词语。她说,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命运。她面临的命运,是对自身生活状态的一种改变,无论结果如何,变化是必然的。当她意识到即使离开她非自愿结合的这个丈夫,她的生活状态都不可能向更好的方向转变,她就选择了接受这个事实并且继续生活下去。
第二,神谕与先知。 西方文明的两大起源是希腊-罗马神话和基督(犹太)教思想,两者都充满了神谕与先知的故事。希腊神话中有名的一位女预言家是卡珊德拉,特洛伊的公主,她关于特洛伊灭亡的预言无人相信。《旧约》中最著名的先知是带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的摩西。他的族人在他与耶和华签订约定之时擅自宰杀牲畜并且开始拜物(金牛),使耶和华大怒并且降下惩罚。《新约》中的先知圣约翰为耶稣施洗,却死于莎乐美的樱唇轻启。
希腊-罗马神话中的众多神袛身上更多的是“人性”,他们纵情玩乐,好色争风,互相欺瞒,并且为了凡人的战争而分裂对立。基督教中圣父耶和华常常对世人施以大责罚,甚至灭绝种族,以确定人对神的“fear”(敬畏)和信服,而在《新约》中人子耶稣却常施神恩,劝人常存邻人之爱。固有此一说:旧约的主题为fear,然新约主题为love。
我对于政治极不了解,但是隐约有种感觉,即领袖之术在于在下属之中通过责罚和褒奖确立fear和love的情感。作为一名伟大的政治家,毛应该深谙此道。将人神化,其实在政治圈中并不新鲜,汉武帝时代董仲舒就成功的树立了天子的尊严。儒家思想成为惟我独尊的儒教,其实也是将中国第一位私人教师尊为万代师表的人进行神化的表现。
土改时期,林昭对毛主席无比崇敬之时,应该是在她“重返基督”之前。而在反右派运动开始之后,她的思想发生动摇,开始反对毛对自己的神化且由此导致的极权统治。我认为无论是哪一种政治思想或政治路线都不应该成为一种宗教,政党领袖也不应该成为宗教领袖乃至被神化。虽然日本天皇在麦克阿瑟将军“不准再称自己为神”的要求下已经唯唯诺诺曰“我不是神”,但许多日本政客仍然认为发动战争如有神谕,乃至至今未能由衷忏悔。当一个国家或族群不再相信理性而对某种类似宗教和神化的领袖产生集体狂迷的时候,就是这个国家族群退化之始。在那个反右的年代,林昭作出了她的预言,因此,作为无人理解无人相信的先知,被剥夺了发言且被聆听的权利。
第三,宗教情感与女性。 《寻找林昭的灵魂》中提到林昭少时接受的教会教育,并且提到她“重返基督”的转变过程尚未可得知。林昭曾经被投入女刑事犯的监仓,遭受杀人犯和妓女的凌辱和殴打,也曾经险些被狱警强暴。她也被安排与顽固的女基督徒为伍,但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是否这些女基督徒的“顽固信教”即是她们得罪的原因?)。我想,制作人也许想用宗教情感来对林昭的抗争和坚持作出一种可能的阐释。
耶稣基督也曾经被无情的凌辱和殴打,但这是这人子之身对世人罪孽的救赎。在基督背后并与其关系密切的女性,是两位玛利亚:一位是给予耶稣人子生命的圣母,另一位是跟随耶稣传道的门徒中唯一见证耶稣受难和复活的,用香膏涂抹耶稣之脚的抹大拉妓女玛利亚。在2月下旬于美国公映的影片The Passion of the Christ(《基督受难记》)中,这位玛利亚便是女主角。
在中国,有许多妇女信仰宗教,或者说,她们具有一种集体的宗教情感。有许多妇女并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学校教育,比如说罗小佳的母亲,那位唱起山歌来极具表现力的老妈妈,在送小罗离开的那个清晨烧香颂念着给佛祖的话。她们用这种方式来与命运对话,与神佛对话。作为安于现世的灵药,宗教被证明很有效。
(四)结语
最后,我想把结语留给明天的希望。还记得《平原上的山歌》中,孙明的女儿陈文静是当地小学评选的“新世纪希望之星”。从她的长相和打扮,当众表演时的落落大方,我看到了城市孩子的影子。还有云南山寨里那所只有一个教师的小学,课室里一双双明亮的大眼睛——它们总有一天会看到平原上的人们生存的方式。我想,无论是对于男性,还是女性,改变命运的方式,就是获得知识。虽然不一定能够成为知识分子,不一定能够进入政治核心。但是,至少,教育能够打开她们的眼睛,让她们知道云南、山东、四川、河北等等的不同,不仅仅在于是否“好在”,也不仅仅在于盖了房子以后人会不会变样;教育能够给她们进入另一个阶层的机会,让她们不至于总是在我们这个社会枣核型的阶层结构中处于最下端;教育能够给她们自我认识的能力,知道自己的价值能够因何而得以体现,起码能够让她们生活得快乐一些。
去年2月14日晚看了一部英国片子,叫做<Iris>,说的是一位特立独行的女文人,终其一生在浪漫生活和想象创作之间捕捉着语言和思维的片光只影,连缀成美好的文字。在学院庆祝她从教五十周年的酒会上,她作了一段致词,我很喜欢,听写下来了。那段话的意思大概是这样的:教育不能让你快乐,自由也不能。我们不是因为我们真的得到自由而快乐,也不是因为我们的确接受了教育而快乐,而是因为教育能够令我们意识到我们是快乐的。它擦亮了我们的眼睛,洗净了我们的耳朵,告诉我们的喜悦潜伏在何处;它让我们相信至为重要的自由只有一种,那就是心灵的自由;它给我们保障和信心,来穿越我们心中,我们接受过教育的心灵中的小径。
(“Education does not make you happy, nor does freedom. We don’t become happy just because we are freed if we are, or we’ve been educated, if we have, but because education may be the means by which we realize we are happy. It opens our eyes, our ears, tells us where our delights are lurking, convinces us that there is only one freedom of any importance what so ever, that is of the mind, and gives us the insurance, the confidence to walk through the path of our mind, our educated mind offers.”)
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所作的一切,对于所有人,都很有价值,很有意义。 September 07 三春好处无人见看到石子的签名“姐妹们,今天是个郊游天”,不由笑了一下。
今天南京也是个“郊游天”,空气清爽,阳光明净,天空中甚至还有一道飞机留下的长长的白色烟痕。
这样难得的好天气,要搁在以前,我肯定又会拽上朋友,呼啸而去,哪里还能上得下课看得进书。去不成东郊也要去玄武湖,或者最起码也要到南师的草坪上躺着晒太阳……
可是现在呢,有时间没心情,有心情又没时间,纵然有心情也有了时间,却再也找不到那样的人。
大林、石子在上海,梆子在广州,就是在南京的,也是忙得无暇相见……“大观园里众芳尽”,幸好我还不是宝玉。
我怀念那些在紫金山吹风喝酒胡说胡闹的日子,可是,也只能是怀念而已。
恰便是三春好处无人见,剩下的也只有惆怅而已。 September 06 陌生的电话没躺下之前总是犯困,真的躺下了那些睡意却又不知跑到了哪里。
昨晚又是如此,不到十一点就上床睡觉了,可是居然头脑清明。
在等待睡意袭来的时间里,收到了高中同学Oriental发来的两条短信,然后一切重归安静。可是,手机忽然响了。
我不知道还会有谁在半夜三更打电话来。开始我以为是oriental同学,但拿起手机一看,是陌生的159********。我按了接听键,是个男声——不熟悉的男声。
“喂”
“喂,请问是wqx吗?”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是啊。你是?”
“我是。。刘翔。。”(我发誓他说的听起来真的很像刘翔)
哦。。嗯?!
虽然我曾经梦见过他,可在我25年的人生阅历中,还从未有过这等梦想成真的事。。。。
“谁?!”
“我是吕**,不记得我了?”
在那一刻,凭我天赋的记忆力,我终于明白是谁了——原来果真不是刘翔。
和他的认识是在一年多以前。
那时我在广州实习。一天下午,办公室的一个女编辑让我和一个记者一起去参加某品牌打印机的新品宣传会。
组织者把宣传会安排在了一个沙龙内,没有枯燥的推荐,而是把来人分成了若干组,每组演一个小品。
当然每组要有一个导演,本子是导演们自己准备的,我们只要演即可。他就是分到我们那一组的导演。
由于是在广州,没人认识我,我寻思着也不怕丢人,导演让我演我就演了。
再次凭我天赋的记忆力,甩掉本子上了台。
那次演小品是有奖品滴。一等奖就是那款照片打印机,二等奖是500元的哈根达斯券(说实话,我当时是很觊觎这个的……)
宣布结果的时候,我正坐在下面孜孜不倦的吃蛋糕和水果。因为哈根达斯券已经被人领走了,伤心。
可是,忽然我听到了自己的号码,原来打印机归我了。我不知道我上台去的时候是不是笑得很傻,可是无所谓了,还是那个男主持人牵着我扶我下的台呢,虽然主持人是小眼睛长得有点点奶油,可他依旧是全场最帅的男人,所以,还是风光滴。
下来后,导演要我的手机,没给,留了我的信箱。
几天后,在信箱中看到了导演写给我的信。他邀请我去看他们排的话剧《恋爱中的犀牛》。
我倒是很想去看,可惜时间不凑巧,我回南京的机票已经都买好了,断不可能再留下了,《恋爱中的犀牛》终于还是没有看成。
也不知道那个“导演”话剧究竟演得怎么样……
附:《恋爱中的犀牛》片段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幻了通常
的形状,像在电影里……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有点湿乎乎 的,奇怪的气息,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同学A:我的爱情丢了,丢失在喧闹的街道边,丢失在岁月的沙漏里,在无穷无尽的货架上,
来来往往的出租车里,忙忙碌碌寻求成功的工作中,以及一个又一个男人的面孔间。我已经丢 失了我的爱情…… 同学B:你,进尼姑庵去吧! 同学C: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能让我开口,我没有为我那些不可捉摸的言行作过解释,你也从未 追问过我。你的泰然处之让我自惭形秽,唯一的借口是我太年轻。 睡眠对他来说成了最可怕的事,他不敢睡觉,生怕梦中的大头鬼来抓他。他到处求医
,遇到了一位先知,便向他诉说自己的痛苦。先知告诉他,梦是另一个现实,只要他在最紧要 的关头大喊一声:“我在做梦!”噩梦就会结束。年轻人记住先知的话回到家里,夜幕慢慢降 临,年轻人睡着了。突然梦中的大头鬼又手持大刀向他冲来,年轻人吓得东躲西藏,忽然记起 先知的话,抓住马上就要落在他头上的大刀,大喊一声:“我在做梦!”从梦中惊醒。令他惊 讶的是,他身边放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大刀,就是梦中大头鬼的那把。从那以后,年轻人开始喜 欢做噩梦,他经常大喊咒语,手抓着宝物醒了。他卖掉宝物,生活渐渐好了起来。一天夜里他 梦见大头鬼又来找他,求他不要再拿梦里的东西了,梦宫的东西都快让他拿光了。大头鬼保证 如果他愿意,以后让他尽享美梦。年轻人答应了。从此以后,年轻人夜夜美梦,让他不愿醒来 ,而他每天所干的,就是想法设法睡觉做美梦。有一天,在梦中的花园里,他见到一个绝色美 女,不由心生爱慕,他又想起先知的咒语,一把抓住美女大叫一声:“我是在做梦。"等他醒 来,美女就坐在他身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从此,年轻人再也不做梦了,即不做噩梦,也不 做美梦,梦的王国把他开除了。 所有的犀牛都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不觉得孤单吗?新的犀牛馆很不错,宽敞明亮,
通风良好。白犀牛塔娜他们都在那儿安顿下来了,还来了一只刚买的公犀牛,年纪还很轻,每 天好奇地东看西看,向塔娜献殷勤。你不想去看看吗?只要你乖乖钻进那个摆满苹果、香蕉的 笼子里,笼门一关,他们就会把你运到那边去了。你为什么总在那笼子前转来转去不肯进去呢 ?他们已经等了你一个月,我看他们已经失去了耐心。你明天要是还不肯就犯,主任说就要动 用麻醉枪了,看,枪就在这儿!你希望人家这样对待你吗?可怜的图拉。我知道你跟所有人都 合不来,就像我和大仙、牙刷他们,呆在一起不过是出于无聊。现在他们都认定我是个疯子, 不再理我了。你应该像其他的犀牛一样顺从你的命运,你就不会整天这么郁郁寡欢。顺从命运 竟是这么难吗?我看大多数人自然而然也就这么做了,只要人家干什么,你也干什么就行了。 所以我们都是不受欢迎的,应该使用麻醉枪的。也有很多次我想要放弃了,但是它在我身体的 某个地方留下了疼痛的感觉,一想到它会永远在那儿隐隐作痛,一想到以后我看待一切的目光 都会因为那一点疼痛而变得了无生气,我就怕了,爱她,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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